首页 > 教育要闻 > 蕉城教育

霍松林:基本功、教学与科研

2020-06-30 18:16:07 来源: 点击: 文字:(,,)

(本文为霍松林1984年,在全国教育学院系统古代文学教学研究会所作陈诉)

我小我私家想,高等师范院校的主要任务是造就学生过硬的基本功。我小我私家自1957年后即受批判,“文革”前夕即受批判,1966年第5期《红旗》杂志就点我名。1978年还不能开会发文章,1979年始委曲开会写文章,到1980年才完全自由了。所以几十年间治学的时间是很有限的。

那么,怎么出了些书呢?这得归之于我原来的基本功。

我出生于天水县一个偏僻农村,父亲在科举时代是秀才,废科举之后在家教书、行医。我家四周有一所小学,其西席是他的学生,所以他不叫我上那所小学。大了一点,从学校外走过,听那些学生们念书:“人,一人唱,二人听。”“狗,大狗叫,小狗跳。”我父亲听见后认为此不足为训。我从三、四岁起就在家读《诗经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史记》、《左传》等,到念《左传》时,就念高小。念的措施是背,父亲检查。虽然是背,死记硬背,但也有收获。有一次我在家给母亲、姐姐讲书,父亲从外行医回来听见,说是还讲得可以,只是开讲得迟了。这时入学念四年级,先补齐算术。这时我学习起来是很轻松的。只要有了背的基本功,那么学新的工具是很容易的。

念高中,是抗日战争时期。上大学一年级时,朱东润先生看了我写的诗、文后说,你可以少上课。对罗根泽先生的文学品评课,也只听了一部门。在中央大学时,有许多名士,如汪辟疆先生,他是徐州人,土音很重,上课老骂人,不授课,时间一到,就下课。但他骂人时,也是有水平的。上大学时,还学了点英语,委曲可以读懂原著。1951年3月到西北师院(现师大前身),其时只开历代散文和论文,有两位老先生教,轮不到我,叫我教文艺学。我说没学过,他们说可以学。其时划定每个西席要教三门课。其时没有课本,我找了本巴人的《文学开端》,就把课教下来了。这说明有了基本功,学一门新的工具还是容易的。我终于编起了课本,1954年教育部将其铅印,后又出书。到1956年后又讲起了元明清文学,以后又改教其他很多多少课程。这些说明,基本功要过硬。

丨一、什么是基本功呢?

我明白搞古代文学的,一要有相当不错的阅读能力,即拿起先秦古籍,借助前人(汉人)的注释能读懂,不是看现注。否则会到处遇到障碍难题。二要有相当不错的写作能力,能写出精炼甚至有文采的文章来。搞古代文学的,而且能够写古文,作传统的诗、词、曲,切合格律要求。因为昔人写文章用古汉语思维,如果明白昔人怎样写文章,那么自己也就会写了。一个有几十年创作甘苦的人,其体会与别人差别。还包罗用古汉语写各体文。思维是经由严格训练的,无思路不清之弊。教学就能训练思维能力,读文艺作品,加上社会实践,还能造就形象思维、想象力。现在大学的课程太单一。解放前一个大学起码包罗三个学院,那么学生除了必修课,可以有选修课。三要有专业的理论,马克思主义的理论,要学古代的社会史、思想史、艺术史,要有生活阅历。否则对古代作品的内容和思想情感就不易明白。

这些能力怎样造就呢?

阅读能力,不只是听语法、语音、文字,以前我就讲过学生听课太多,老师讲的太多。西席要少讲,学生要多读。阅读能力是在阅读实践中造就的,这是必由之路。我在小学的国语老师不错,重视作文,收后即批、发、评。那时就造就了我的写作、文学兴趣。我在初中时一个老师,他念一遍,说“好”,再念一遍,说“好,好得说不出,你们念去吧!”到下课时才来。这其时传为笑柄。但念书却使人受惠无穷。听讲后不久就忘了,念熟后可以耐久不忘。为应付考试,不是背原著,而是背条记。应阻挡背条记。名作是非念不行的,背名篇、背名著是一个看似鸠拙、实为简捷的门路,花时少,收效大。昔人对此有许多名言。如苏轼“故书不厌百回读,熟读深思理自知。”董遇的“三余”。董遇是三国时陕西人,治《易》。别人问后(此四字看不清)就去问他意思,他不回覆,说:“你再读。念书百遍,其义自见。”俗语有言“念书全凭苦用功,老师不外引路人。”教育学也认为,要调动学生的努力性。我上学时,老师讲的这些不够用,自己读了很多多少。读得多了,专业知识面就宽了。荀子曰:“入乎耳……口而诵……”(按:其时未记准。见《劝学》:“君子之学也,箸乎心,布乎四体,形乎消息。端而言,蝡而动,一可以为规则。小人之学也,入乎耳,出乎口。口耳之间则四寸耳,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!”)学问要渊博,而这主要靠自己读。没有开的课程,自己也可以学。请教老师之后自己可以阅读学习。

具备了基本功,可以进入任何新的学术领域,然后再向深度和广度进军,搞好教学,搞好研究。

多读之后,再多写就能提高水平。

丨二、下面讲如何搞科研、学术研究。

研究是什么?要研究什么,首先要观察一下研究工具的情况,如是什么书,有什么研究的书,有几种版本,后人研究的有什么文章,到现在共有几多文章(目录学,版本学,校勘学)。把工具的所有资料收集起来,另有外洋的研究资料,要尽可能全面地掌握情况,综合一下,看已提出几多问题,已解决几多,有什么问题你差别意,不轻易提出自己的创见。否则有时提出了别人早已提出的问题,就会被动。这是占有质料的历程。如WenXX(看不清)老师研究《三国演义》上的曹操和历史上的曹操是否一致。研究以后认为基本是一致的。这就有了新意。研究前人没有解决或没有全部解决、或解决错了的问题,你能解决,这就有了新意,这就是研究。这是实事求是的,从详细占有质料、分析综合获得结论的历程,这个结论就是经得起敲打的。

1957年陈伯达提出“以论带史”,即以马列主义理论动员历史研究。到“文革”中,成为“以论代史”,变动员为取代。先确定结论,再搜罗事实,甚至不惜伪造。

1958年—“文革”时,批判我的《文艺学概论》,罪名是“人性论”,其中有好些批判文章脱离我的原文,甄别时演“三岔口”。“文革”中郑季翘写文章点名批我说的“形象思维”。

丨三、关于研究和教学的关系。

搞教学的人要搞科研,每讲一个工具,先要研究一通,把前人有关文章全部读一下。这一下讲出来的效果是差别的,如《离骚》。水平是可以提高的,就是以研究促进教学,然后以教学磨练研究。有这样几个重复,表达自己看法的叙述就出来了。我的《文艺学概论》、《西厢记简说》等都是授课的讲稿。前人也是这样。我的老师,把一门课讲过两三遍后,书就出来了。然后再另教一门课,再另出结果。教学对研究,有磨练、提高的作用。有时授课兴会淋漓时,会泛起“灵感”,讲出备课时未准备的工具。

有了基本功,任何时候都可以做学问。如走路时,睡不着时,睡醒后。有人出了“牛棚”,结果也出来了。那是因为他记得许多。

汪辟疆笑话一位兼课的西席把书包掉在电车上而只好不上课。所以,上课时可以不带书和讲稿,那就得多积累。

现在有些人业务上上不去,他也教一点书,散布:教学和科研的矛盾很尖锐,忙于教学,没有时间搞科研。我就问他不搞科研,怎样搞教学?我说:教学是科研指导的教学,教学完了,结果也就出来了。几个学者在一起聊一会天,晚上加个班,第二天文章就出来了。说没时间搞科研,是水平低的托辞。上海华东师大五十岁左右的西席很是受苦,怕接不上老一辈的班。教学可以督促科研。

教学的问题,高等学校的课程,老师应该少讲一些,详细如文学史和作品,哪个重要?作品重要。因为不熟悉作品,文学史是排挤的。如对一个时期的作品读得多,自己可以写文学史,读别人的文学史也容易。要读原著,读名著。教院本科班,对名著的选读(指读一部名著),要读旧注,有些旧注是很有名的。如《昭明文选》的六臣注,杜甫的钱(谦益)注、仇(兆鳌)注、(杨伦)《镜诠》、(浦起龙)《心解》等。注解要相当熟,特别是经典性的注解。这比琐屑零星地读、听要实用得多。读完后要写念书陈诉,分段写。读《诗经》,可用十三经注疏本。在指导学生阅读历程中,老师也可学习。两年内精读了几部名著,基本功也就打得差不多了。基本功硬了,那不管研究什么都市有结果。

我上大学时的文字学是张世禄(复旦)老师上的。他其时讲的,我现在记不得几多了。汪先生说及此说:“张世禄,连《说文》都没念会,会讲什么?你不要去听他的课,自己去读,写《说文》,写上七、八遍,再看一些其他书,就行了。”我厥后未坚持写完。如果写完,文字学的功底,是会过硬的。所以,我的小学的基本功差,《说文》、《广韵》、《尔雅》,都不熟。语言学上的章太炎、黄季刚。黄先生真正得力的是几部书,固然,他涉猎也广泛些。做学问在关键时起作用的只有几部书,与遇难时可救自己者同。黄醒目的有《说文》、《广韵》、《尔雅》、《礼记》、《文心雕龙》、《左传》等不足十部书。仇(兆鳌)注我读得熟,因而也大大提高了阅读能力。知识面开阔了,用力少,收效大。听的课,事后都不记得了,而读的书却耐久不忘。要解决精和博的关系。博读的书要和精读的书联系起来。精读一部,就可以做研究了。

特别强调名著的通读。否则造就不出古典文学上很扎实的人才。

我国古典文学源远流长,但有一个特点,就是前边的影响后边的,特别是先秦两汉,对子女的影响尤大。如不熟悉先秦两汉,那读以后的工具就会步步是难题。因为子女的许多工具都是先秦诸子思想哺育起来的。从源到流,要相识清楚。

有些学生读不懂古文,怨古汉语老师没讲好。其实,讲古汉语的老师,不见得也能讲得清楚。光靠语法套是不行的,基础的是重复、扎实地读原著,记、背得多了,就可以活起来,其他都是辅助手段。读得多了,影象力也就造就出来了。花时少、收效大的是通读原著,通读注。

版权归原作者所有

内容作者:霍松林

责任编辑:

上一篇:是考体例还是进私立?你真的知道哪个更适合自己吗?

下一篇: 青岛“最牛”的4所高中,青岛二中“榜上有名”,考上的都是学霸